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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籍中国古典文学专家霍松林辞世 享年96岁(图

※发布时间:2017-2-13 16:57:26   ※发布作者:habao   ※出自何处: 

  出生于1921年9月的霍松林,是甘肃天水人,3岁起随父认字读书,12岁前已熟读“四书五经”,“神童”之誉名闻天水。上中学时他就曾发表大量杂文、新旧体诗宣传抗战并引起轰动。被国学大师于右任称其为“我们西北少见的青年”。

  1944年,这位自谦为“穷乡僻壤放羊娃”的年轻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庆中央大学(后迁至南京)攻读中国文学专业后,获得了胡小石、朱东润、罗根泽、汪辟疆、陈匪石等学者名流的赞赏、指导和教诲,并与汪辟疆、陈匪石两位先生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先生们渊博的学识、高深的修养和严谨的治学风范,为他此后的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

  自1953年至今,霍松林一直任教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先后为本科生讲授过8门课程,培养了无数优秀人才,是中国古典文学博士点的带头人、国家文科人才培养基地的奠基人。作为陕西师范大学终身教授、博导,他还身兼中国古文论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世界汉诗学会等名誉会长,曾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二届学科评议委员、全国哲学社会科学“七五”规划委员会委员、陕西省政协常委、中国杜甫研究会会长、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日本明治大学客座教授、纽约四海诗社名誉社长等。著作有《文艺学概论》《历代好诗诠评》等四十多种。1988年应聘任美国国际名人传记中心指导委员会副会长,获颁“终身学术成就”金像奖。1989年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5年被中国作协列入“抗战时期老作家”名单,获颁“以笔为枪,投身抗战”奖牌。2008年获“改革开放三十年陕西高等教育突出贡献奖”,并与孙轶青、叶嘉莹、刘征、李汝伦等四位诗词大家同获“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

  2014年12月12日,天水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光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彭鸿嘉带领市直有关部门负责人,赴西安市看望天水籍文化名人霍松林先生。

  94岁高龄的霍松林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古典文学专家、文艺理论家、诗人、书法家、天水籍文化大家,是中国古典文学博导、学科带头人、国家文科人才培养基地的奠基人。自1953年起在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至今,可谓桃李满天下。去年11月,在我市第一部全面系统记载天水历史的史书《天水通史》编纂完成之际,霍松林先生欣然为《天水通史》作序。在这篇洋洋洒洒近五千多字的序言中,他以极大的热情和严谨的文史理论对《天水通史》的编纂出版给予了高度评价。

  王光庆、彭鸿嘉走进霍松林家里,向霍老先生送上刚出版的《天水通史》,并介绍了天水近年来的经济社会发展成就,关切地询问霍老先生的身体和生活情况。王光庆、彭鸿嘉对霍老先生为《天水通史》作序表示衷心的感谢,祝愿他身体健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来家乡天水看看,为天水的文化教育及人才事业提出宝贵意见。

  霍松林对王光庆、彭鸿嘉远道而来看望自己表示感谢,对《天水通史》的出版发行表示祝贺。他说,《天水通史》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文化工程,是编写人员为天水人民做出的一件大好事。它的编写出版,不但能够增强天水人民的文化自信,激励天水儿女爱乡爱国,继往开来,而且也可以让全国、全世界认识天水、向往天水,起到促进天水文化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独特作用。霍松林说,很高兴看到家乡天水近年来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各项事业取得了长足发展,他表示,自己力争在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回家乡天水看看,感受家乡的喜人变化。

  慰问期间,王光庆、彭鸿嘉还走进我市教师教育创新实验区共建单位陕西师范大学,就进一步落实教师教育创新实验区建设工作进行了交流,并与在西安的天水籍人士代表座谈,向他们赠送了《天水通史》,介绍了天水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希望在西安天水籍人士多关注家乡天水的建设发展事业,积极在项目合作、文化交流等方面牵线搭桥,促进家乡天水实事更好更快的发展。

  天水市副市长霍卫平专程赴西安拜访陕师大博士生导师霍松林

  2012年2月3日(农历正月十二),天水市副市长霍卫平带领市旅游局、市政府节会办和市政府驻西安办事处负责同志,专程赴西安拜访了陕西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霍松林教授,代表马世忠书记和王锐市长向他们致以新春祝福和良好祝愿,感谢他多年来对天水发展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并希望霍老继续关注家乡发展,为天水的发展献策献智。

  现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的霍松林,籍贯麦积区琥珀乡人,今年已91岁高龄,是我国著名的中国古典文学专家、文艺理论家、诗人、书法家,享有崇高的名望。虽身在外地,但始终心系家乡天水,始终为家乡的发展鼓与呼。

  在陕师大霍老居所,霍卫平介绍了天水经济社会发展情况,诚挚的邀请霍老能在方便的时候回家乡看看近年来天水发生的变化,并对家乡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同时祝愿霍老健康长寿。拜访中,霍老兴致勃勃的回忆了他在天水的学习经历和天水的有关往事,并对天水发展取得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他建议天水要紧抓关中—天水经济区发展的良好机遇,取得更快发展,并表示在有生之年继续为家乡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陕师大隆重庆祝霍松林先生从教70周年暨90诞辰

  天水市委、市政府致电祝贺

  2010年10月18日,陕西师范大学隆重庆贺霍松林先生从教70年暨90诞辰。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马凯,陕西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赵正永和中共天水市委、天水人民市政府发贺电表示祝贺。

  陕西省委原书记张勃兴,陕西省政协副主席李冬玉等领导及国内古典文学方面的专家学者及陕师大师生200多人出席了庆祝活动。

  天水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王光庆出席庆典大会并宣读贺电。市委、市政府在贺电中说,“作为天水籍的文化名人,先生一直情系桑梓,不遗余力地关怀奖掖后学,望九高龄仍亲临陇右传道授业解惑,为促进天水文化教育事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霍松林先生1921年出生于天水市麦积区琥珀乡霍家川村,1949年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中文系,历任重庆南温泉南林文法学院中文系、西北大学师范学院中文系、西安师范学院讲师,1951年在陕西师范大学任教至今。霍松林先生是我国著名古典文学专家、文艺理论家、书法家、诗人、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他从教70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著书立说,在文学、艺术及中华传统文化的多个领域成就卓著。在诗词、赋、楹联以及书法等多方面都有较高的艺术造诣,学问惠百家,堪称一代学术大师,在海内外享有崇高声誉。为弘扬霍松林先生学术贡献和育人成就,连日来,陕师大还举行了《霍松林选集》出版座谈会、“诗词国际学术研讨会”、“霍松林先生与弟子座谈会”、“名家系列学术讲座”、“唐音阁笔会”等系列活动,并决定设立“陕西师范大学霍松林古典文学奖”。(田轩汪成保)

  天水籍学者霍松林获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

  2008年12月20日,由中华诗词学会主办的“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颁奖大会在北京全国政协礼堂举行。天水籍学者霍松林与孙秩青、叶嘉莹、刘征、李汝伦等四位全国诗词大家同获中华诗词终身成就奖,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马凯在会上向获奖者颁发了金质华表奖杯,中国文联党组书记胡振民、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李冰、中国对外友好协会会长陈昊苏等向获奖者颁发证书。

  今年87岁的霍松林先生是我市麦积区琥珀乡人,现任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是我国著名的理论艺术家、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专家、诗人、书法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其作品主要有《文艺学概论》、《文艺学简论》、《文艺散论》、《西厢评述》、《诗的形象及其他》、《唐宋诗文鉴赏举隅》、《历代好诗诠评》等。

  怀念天水

  □霍松林

  怀念天水,经常想起四山环抱,渭水萦绕的霍家川。在这里,我在慈母的爱抚和严父的教育下度过了童年。

  怀念天水,经常想起省立天水中学和国立第五中学。烽火连天的抗战时期,我在这里读完初中和高中,奠定了做人和做学问的基础。

  父亲上过陇南书院,是老山长任士言先生的高材生和崇拜者,多次用“老山长”的人品、学问教育我,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考入天水中学,校址就是当年的陇南书院,“陇右楷模”依旧高悬在那里。父亲说,这是董文焕献给老任山长的。我由此领悟到做人做学问要有“楷模”,要有高标准。

  等到浏览了伏羲庙、纪信祠、李广墓,阅读了《秦州州志》、《天水县志》,更惊喜地认识到天水的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便立志要做一个无愧于历代乡贤的天水人。

  怀念天水,经常想起天水的名胜古迹,想起诗圣杜甫吟咏过的许多地方。国立五中的校址,便是天水城北天靖山麓的玉泉观。楼殿宏开,亭台巧构,曲径通幽,古柏参天,我和另一位同窗好友的宿舍,就是雕梁画栋的无量殿。每当皓月临空,萧萧的秋意洋溢于心田的时候,我徜徉于竹楼婆娑的殿阶之前,俯视万家灯火的古城,总会哼起杜甫的诗句:“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

  当时交通不便,只凭两条腿走路。然而不仅附近的南郭寺,举凡杜甫行吟之处,都留下了我的足迹,给我留下美好回忆的,无过于麦积山。暮春时节,我与两位好友骑自行车到街子口,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便徒步出发。一路走来,溪水潺潺,鸟声啁啾,古树苍藤,遮天蔽日,幽花芳草,铺遍了山巅水涯。峰回路转,忽然于苍翠的群峰掩映中一峰突起,傲然独立,与飘浮而过的白云相接。哦,终于看见梦寐以求的麦积山了!

  此山上丰下缩,悬崖峭壁上,石窟密如蜂房。窟前的木结构建筑物高悬空际,令人赞叹古代天水人真是巧夺天工!又想到杜甫用“悬崖置屋牢”五个字描状它,也不愧“诗圣”的符号。由于西边的栈道早在明朝就已被焚毁,我们只看了散花楼以东的几十个石窟,却已经像走进了雕塑艺术博物馆。千姿百态的塑像一个个栩栩欲活——男性的,庄严中见英俊;女性的,端庄中见灵秀。而不论男性或女性,又都那么宽厚、慈祥。我当时的感受是:这不是佛、不是菩萨,而是善化、美化了的古代天水人。

  时光流逝了近60年,而这一切,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每想到麦积山石窟中的佛、菩萨,就不禁怀念父母,怀念师友,怀念天水。

  霍松林天水诗鉴赏

  霍松林,1921年生,甘肃省麦积区琥珀乡霍家山人。1949年毕业于中央大学中文系。现任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学部委员,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等。著作有《唐音阁诗词集》、《文艺学概论》、《白居易诗译注》,主编有《新编全唐五代文》、《中国古典文学》等大型文学丛书及工具书10余种。霍松林教授虽然长期在外工作,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养育过自己的天水。今选三首其赞美天水之诗,与读者共赏。

  三

  石门

  隐隐双峰接帝阍,无云犹自气氤氲。

  山花绚烂中秋夜,便有金波涌石门。

  第一首五律天水影印《二妙轩帖》,且将摹刻南郭寺碑林,喜题。一、二句紧扣诗题,热情赞美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字潇洒俊逸,诗圣杜甫的陇右诗雄健高超。三、四句紧承一、二句,追述清初诗人宋琬官秦州时集“二王”字摹刻杜甫陇右诗,建成《二妙轩》碑的历史功德,及群贤对宋琬功德的称赞。五、六句转而写作者访碑南郭寺和揽胜隗嚣宫的喜悦心情。最后两句画龙点睛,卒章显志,以饱满的激情赞美了家乡天水各项事业飞速发展、旧貌换新颜的可喜变化。文笔简约,意境优美,情深韵远,余味无穷。

  第二首七绝《仙人崖道中》,四句诗从不同的侧面,再现了仙人崖山奇、水秀、崖峻、峰高的神姿仙态。写景状物,生动形象。寄情寓意,含蓄蕴藉。“仙人送灯”为秦州十景之一。

  第三首七绝《石门》,先将石门神奇高峻、云封雾锁的风姿艺术地再现在读者面前,然后烘托出山花绚烂的中秋之夜,玉盘似的明月从石门之间“聚仙桥”上徐徐升起的奇观美景。诗情画意,赏心悦目。艺术上颇具“状难状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间见于言外”的功力。石门享有“陇上小黄山”秦州第一洞天福地之美谈,“石门夜月”为秦州十景之一。

  卦台山匾联的解释

  霍松林

  我为卦台山写了一块匾、一副楹联,写、作都不佳;承乡亲们厚爱,都已经刻制悬挂起来了。张永仓同志来信说:“您写的匾、联悬挂后观赏的人都一致赞扬,但解释不一。所以山上文管组的同志要求您讲解一下,好写在牌子上置于大殿一侧,供观赏者参考。”

  匾上的文字是“画卦结绳”。“画卦”不须解释;“结绳”,指把绳子结成网用来猎兽捕鱼,不是指“结绳纪事”。根据是《易·系辞》“(伏羲)作结绳而为罔罟,以佃以渔”。

  楹联的特点是:一要贴切,二要对仗工稳,三要平仄协调,在此基础上追求命意深远、表述生动。我作的这一副对联,平仄都符合要求,大家都看得出,故不必解释,这里只谈贴切。

  为天水渭南乡卦台山的伏羲庙作楹联,当然首先要切伏羲的事,但光切伏羲的事,那就显得一般化,任何地方的伏羲庙都能用;因此,还须切伏羲之事发生的地。寥寥数语、既要切事,又要切地,还必须讲对仗,调平仄,难度不算小,所以这副楹联只达到了基本要求。

  上联“纳皮兴嫁娶,结网教畋渔,渭河犹奏立基乐”,讲了伏羲氏的两大贡献:兴嫁娶、教佃渔;创制音乐,则是在表述地理特征,赞颂历史功勋时顺便带出来的。

  司马贞《三皇本纪》据谯周《古史考》称:伏羲氏“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俪皮,两张鹿皮。纳,交纳。那时候,并无冰箱、彩电之类,鹿皮就算最贵重的礼品。男方向女方送两张鹿皮作为聘礼,表示要成双成对。这种礼仪,直延续到汉代。《仪礼·士昏(同婚)礼》所载的关于订婚过程中的“纳征”礼,仍有“纳俪皮”一项。伏羲氏以前是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母系社会,自伏羲氏创立了以“俪皮”作聘礼的嫁娶制度,才兴起了“媒聘婚”,这是从杂居“群婚”到“对偶婚”的巨大变革,标志着从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的过渡。伏羲被称为“人文初祖”,这是重要原因之一。

  《三皇本纪》载:伏羲“结网罟以教佃渔”。《易·系辞》载:伏羲“作结绳而为罔(同网)罟,以佃以渔”。罟,音古,网的总称。佃,通“畋”,音田,指打猎。伏羲氏把绳子结成网,教人民在陆地网鸟兽(畋),在水里网鱼鳖(渔),极大地改善了人民的生活条件,把历史的发展推向渔猎时代。

  伏羲氏的这两大贡献,可以说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奠定了基础——“立基”。

  《周礼·春宫·大司乐》:“以牙舞教国子。”贾公彦疏引《孝经纬》:“伏羲之乐,曰《立基》。”意思是:伏羲时代,有名叫《立基》的音乐。我便由此生发,以活用典故的方式,写出了“渭河犹奏立基乐”七个字。伏羲时代,距我们已经十分遥远了,然而当我们登上下临渭水的画卦台,纵目四望,缅怀伏羲的历史功勋,眼前便浮现一幅远古时代的生活图画:拿着鹿皮去求婚的,拿着大网去捕兽捞鱼的,来来往往,—个个喜笑颜开。嗬!人们不再像禽兽那样杂交了!人们的生活资料,不再那样难于得到了!这时候,渭水的潺潺声声入耳,仿佛在演奏美妙的乐曲——立基乐。这乐曲,不知演奏了多少年,直到今天,还在演奏不已,唤起人们的历史回忆,促使人们饮水思源,此情此景,不能不使每一个伏羲后裔、炎黄子孙发出由衷的赞颂:伟大的伏羲氏!您制嫁娶、教佃渔的伟大贡献,的确为中华民族逐渐走向文明奠定了基础啊!

  下联“设象契神明,布爻穷变化,陇坂长留画卦台”,讲伏羲画卦的伟大意义,并肯定伏羲画卦之处,就是天水渭南乡的画卦台。

  “设象契神明”,讲伏羲画八卦的意义:“布爻穷变化”,讲伏羲重叠八卦而成六十四卦的意义。《易·系辞》云:“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关于伏羲画八卦,已成定论。但“因而重之”,即重叠八卦而成六十四卦的是谁,却有伏羲、神农、夏禹、文王等不同说法。孔颖达《周易正义》经过考证,断定“重卦”的人也是伏羲,很有说服力,我采用了孔颖达的说法。

  八卦中的乾卦象征天,坤卦象征地,震卦象征雷,巽卦象征风,坎卦象征水,离卦象征火,艮卦象征山,兑卦象征泽。推而广之,每一卦都可以有更多的象征物。例如乾卦,既象天,又象君、象父、象龙、象金、象玉、象马,凡“刚健”之物,都可取象。《易·系辞》称伏羲“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古人认为万事万物都是“神明之德”的表现,通过八卦的广泛象征,人们便可通晓、默契万事万物的奥秘。

  重叠八卦而成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爻,表示事物的交错变化,《易·系辞》云:“爻者,言乎变者也。”通过三百八十四爻的分布配合,便可以穷尽万事万物对立、运动、变化的规律,帮助人们认识世界,趋吉避凶。“布爻穷变化”,就是这个意思。易卦本来用于卜筮,却深含哲理。“象”(象征)是易卦哲学内容的基本表现形式,而反映事物对立、运动、变化规律的思想,则是六十四卦哲理的根本核心。

  下联分别从“象”、“爻”两方面歌颂了伏羲“始作八卦”,又重叠八卦的两大贡献,然后点画卦之地。当人们登上天水渭南乡卦台山缅怀伏羲创八卦、重八卦的伟大贡献之时,不能不发出由衷的赞叹:啊!伏羲的伟大贡献就是在这里做出的,这地方人杰地灵,真了不起!正是在这里,万古“长留画卦台”!而“画卦台”之所以长留,正表现了人们对伏羲贡献的永记不忘。卦台山属陇坂(同阪)范围,《文选·张衡(四愁诗)》‘‘欲往从之陇阪长”,李善注:“应劭曰:‘天水有大坂,名日陇坂。’《秦州记》日‘陇坂九曲,不知高几里。’”我用“陇坂”,正是为了突出“天水”、“秦州”。

  作名胜古迹的对联要做到贴切,有时是很困难的。我找了许多古今名人为天水卦台山伏羲庙所作的对联,都没有用“画卦台”,我想最好是用进去。但用进去,却找不到既与伏羲有关,又与“画卦台”词性相同的三字词和它对偶。历代没有人用,大概是这个原因。我读《十三经注疏》时作过一点笔记,一翻,便翻出了“伏羲之乐曰《立基》”这条材料,用上了。这条材料,许多有关伏羲资料的书里都未辑人,天水伏羲文化研讨会的所有论文也都未引用,但其实很重要,所以提一下。

  陕西的炎帝陵、黄帝陵在举行国际性的祭典时都要我作过对联,录黄帝陵的一幅如下:

  根在黄陵,五千年古柏参天绿。

  泽流赤县,九万里春潮动地米。

  没有具体讲黄帝的许多伟大贡献,比较空灵,也有飞动之势。为卦台山伏羲庙作的这一副把伏羲氏的重要贡献都写了进去,比较质实,生动性差一些。

  (霍松林)

  霍松林的书房(名人书斋)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1-4-15

  松篁拥翠入长空,林茂园深桃李红。

  诗雅文雄行海内,韵高情远誉寰中。

  我国著名诗人、学者霍松林教授,笔耕不辍,著作等身,在我国诗林词苑久负盛名。于今桃李满天下,仍如松竹向长空。

  4月10日下午,记者有暇随友游西安,便急于拜望这位当今吟坛巨擘宗匠。霍老住在陕西师大校园内,刚刚搬进新居不久。客厅内悬挂着友人贺寿的“春华秋硕”、“松鹤延年”大幅画作。画作下面摆放着“热烈庆贺霍松林先生从教七十周年暨九十华诞”的照片。金色的镜框里,几十位霍老的弟子、学生簇拥着这位慈祥、睿智的老人。

  书房是敞开的,高大的书橱排齐两壁,里边装满古今文史书籍。霍老说:“大部分的书已经捐给家乡甘肃天水的学校,这里只有少部分。”记者说:“您的学问都在肚子里了,不用那么多书了。”“书是用来读的,读书是要用的,书也是读不完的。”记者连连点头称是。

  墙上挂着于右任的照片和书法作品,照片上题:“松林老弟”,可见于老与教授的忘年之交有多厚,教授对于老的感恩之心有多深。

  2010年10月18日上午,陕西师大为霍老举办从教七十周年暨九十华诞庆祝活动,霍老作自寿诗二首,其中有云:

  人文古已习兴废,科教今尤致富强。

  乐育英才浑忘我,浓桃艳李竞芬芳。

  又云:童山天外飞新绿,老树楼前吐壮芽。

  万象争荣人自寿,岂无余热献中华?

  好一个“乐育英才浑忘我”,好一个“岂无余热献中华”!

  问起霍老过生日是阳历还是阴历,霍老笑着回答:“是阴历,我是1921年八月二十八的生日。家乡里讲:金娃娃,银娃娃,八月二十八生的娃娃是个金疙瘩。”记者说:“我们也要沾您的福!”老人笑得更欢了,笑得像个娃娃。

  已有很多人沾到了福气。霍老带博士研究生已30年,平均一年带两个,如今大部分成为学术骨干,有的成为学术带头人,目前仍带着3个博士研究生。

  靠窗的大书案,铺条毡子,摆着纸笔。霍老兴致勃勃,提笔挥毫:“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望着老人满头华发,笔走龙蛇,钦之佩之,向老人学做学问,更重要学做人。

  以下谨录中国教育报旧文《霍松林:唐音塞上来》,追思大师风采。

  霍松林:唐音塞上来

  作者:易鑫

  我父亲看霍老的书,我也看霍老的书,两辈人都是霍老的读者。在西安的空气中,到处都有霍老的味道,能与霍老生活在一个城市,真是幸运。——著名作家贾平凹

  时胡小石、卢冀野、罗根泽各以一专雄长盘敦,松林俱承其教而受其益。于诗尤得髓于汪方湖,于词则传法乳陈匪石。——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国学大师钱仲联

  霍松林旧影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93岁的霍松林,清晰地记得年幼时父亲教给他的第一首诗。

  “一首诗把从一到十的数字巧妙地组织在诗句中,有景有情,好认易记,平仄也合律。”在幼年的霍松林看来,这不止有趣,甚至神奇。

  就是从这里开始,他走进了诗歌,走进了文学,并与之相伴一生。

  幽幽终南,雁塔之畔,在其书房唐音阁中,记者有幸见到了这位文学界泰斗,他眉发银白,目光深远,仿若挟古风而来。

  回顾这近一个世纪的岁月,霍松林说:“我这一辈子很简单,就是围绕文学,做了读书、教书、写书三件事情。”

  读书,涉猎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美学、诗学、词学、曲学以及文学理论批评史等多门学科。

  教书,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70余载,培育本科生数以千计,博士生70余人,聆听其报告会者,更是不计其数。

  写书,撰写了文学理论专著《文艺学概论》,被誉为我国新时期文艺理论的奠基之作。出版学术著作30部,诗词集3部,随笔集两部,主编书籍40多部,发表论文、散文近200篇。

  一生只做三件事,他把每一件都做到了极致。

  霍松林在天水读中学时。

  文学相伴痴迷一生

  霍松林的父亲霍众特熟读儒家经典,16岁即中秀才,虽胸怀“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却生逢乱世,叹壮志未酬,所以一直希望霍松林能够“学而优则仕”。

  1945年,霍松林考大学时,除了报考自己向往的中央大学中文系,同时遵从父亲的意愿,报考了政治大学法政系,谁知都被录取,且都名列榜首。

  对于一向听从父亲的霍松林而言,这是个艰难的选择。最终割舍不下对文学的情结,霍松林选择了中央大学,而大度的父亲也选择支持霍松林的决定。

  事实上,霍松林对文学的情结,恰恰来自父亲。

  1921年,霍松林出生后,霍众特喜欢其天资聪颖,便将希望寄予这个最小的孩子身上。

  两岁始认字,熟读“四书”、“五经”等古文典籍。三岁练书法,练身姿,看帖临帖,执笔运笔,十余岁,即为众邻里写春联。

  六七岁学作诗作文,调平仄,查韵书,从五古、七古、杂言体到律诗,十二岁便可成诗。至十二岁,霍众特自认一身“功夫”已尽数传给儿子,便到处打听天水最好的学校。到学校后,霍松林对书痴迷的天性展露无遗。

  在天水中学读初中时,正值抗战初期,沦陷区的文化人和失学青年来天水,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把珍藏的好书廉价出售。霍松林如鱼得水,从“五四”以来的新文学作品到外国文学作品,能借就借,不能借就买,把为《陇南日报》写专栏领到的稿费,统统用来买书。与此同时,由于家境清寒,交不起学生食堂的伙食费,霍松林只能从离校80里外的家中背米面、木柴来,自己烧饭吃。

  这段清贫的时光却是霍松林最为怀念的一段时光。天水中学的前身是陇南书院,图书馆藏书可观,但阅者甚少。在这里,霍松林遍览馆藏,读至兴起,便轻声吟诵,恍若空谷之音。

  至1945年上中央大学中文系,霍松林的读书环境得到了质的飞跃。

  胡小石讲《楚辞》,朱东润讲中国文学史,罗根泽讲中国文学批评史,伍俶傥讲《文心雕龙》,吕叔湘讲欧洲文艺思潮,汪辟疆讲目录学……在大师级教授的熏陶下,霍松林在文学的海洋中恣意驰骋,对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目录学、版本学、校勘学、哲学、美学、诗学、词学、曲学以及文学理论批评史等刻苦钻研,全面了解了诗、词、曲学。

  读书学习之事,在霍松林看来,是有秘诀的。“我读初中时,父亲给我一本讲治学方法的书,叫《先正读书诀》,其中有这么几点:一是既要精读,又要博览;二是读书、阅世、作文相辅而行;三是循序渐进、持之以恒。这几点,我至今认为都是有规律性的东西,不容忽视。”霍松林说,“以第一点为例,做学问要建立根据地,不先建立根据地,即使打了许多胜仗,仍无安身立命之处。精读便是建立根据地,同时必须辅之以博览,四面出击。”

  对于当今人们将中小学生语文水平偏低归咎于“死记硬背”,霍松林极不认同。“记和背是需要的,关键是记什么、背什么。通读、背诵重要的古籍和诗文名篇,似乎很笨,其实最巧,巧在用力省而收效大,既提高阅读能力和理解能力,又扩大了知识面,研究、写作、记忆和艺术感受能力也得到了培养。”

  对文学知识的渴求贯穿了霍松林的一生。如今,在霍松林家中三面书橱环绕的书房——唐音阁里,仍是书香四溢、卷帙高垒。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经过近一个世纪的不懈求索,在文学的时空里,霍松林已然来去自如。

  中国古代文史学家程千帆挥毫泼墨,为霍松林题写“唐音阁”。

  驰骋文场辟土开疆

  天水师专中文系总支书记李宇林对老师霍松林的一个比喻记忆犹新。“霍先生曾打比方说,如果货架上只有几样货,不管你选用什么方法,怎么左摆右放,也还是那几样货。只有货多货好,再分门别类,讲究摆法才能摆出名堂,才能琳琅满目。”

  正是因为博闻强记,积累了大量的“存货”,并不断开拓创新,霍松林在文学界的成就才得以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上世纪50年代初,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而高校中文学科也是筚路蓝缕,创业维艰。当时,高校文科要求多开新课,用新观点教学,但并无统一的课程设置和教学计划,更无新的教材和教学大纲,连新的参考书也几乎为零。

  1951年,霍松林应西北大学校长侯外庐之聘,到该校师范学院中文系任教。在其接手的三门新课中,有一门文艺学,面对无教材、无大纲的一穷二白之境,霍松林感觉“难于上青天”。

  然而,在文学的世界里,霍松林一向迎难而上。他一头扎进了书堆里,从头搜集和阅读有关资料,力图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方法分析问题,拟出提纲,编写讲稿。

  文艺的特质、作品的构成、文学的种类和创作方法……霍松林别类分门,条分缕析。在编写的过程中,霍松林评析过往,也直面现实难题。以“题材的看法”为例,建国后,文学界流行“题材无差别论”和“题材决定论”两种对立但都颇有影响的观点,霍松林深思熟虑,先举出中国古典诗歌的几个高峰期都是题材多样化的事实,说明“文艺题材的多样化,是文艺繁荣的标志”;接着举孔子、刘勰等人的有关言论,证实题材多样化的必要性;进而以杜甫等作家的创作实际为例,指出“肯定题材的多样性,并不等于主张题材无差别”。同时指出“题材只对主题有一定的制约性,不能完全决定作品的成败”,“题材决定论”也是错误的。

  在讲义的编写过程中,如此论证的过程不胜枚举。每次论证,无不需要查阅大量的典籍资料,而成稿之后,又反复增删修改。两度春秋,40万字,1953年,《文艺学概论》终于脱稿,当年即被选为全国交流教材,后又被选为函授教材。

  文艺理论家、浙江大学中文系主任陈志明教授在《霍松林的文艺理论研究述评》中以自身体验指出:“《文艺学概论》不仅开了建国以后国人自己著述系统的文学理论教科书的风气之先,而且发行量大,加之其前已作交流讲义与函授教材流传,影响及于全国,大学师生、文艺工作者与文艺爱好者,不少人就曾从中得到教益,受到启发。”

  在文学界,人们普遍认为,《文艺学概论》是解放后我国最早出版的一部新型文学理论专著,奠定了我国新时期文艺理论的基础。

  在70余年的教学和科学研究生涯中,霍松林游走于诸多文学领域,著书立说,脚步从未停歇。尤其是“文革”平反之后,他重新回到学校,虽已年近六旬,但他的学术生涯仿佛重新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唐宋诗文鉴赏举隅》、《文艺散论》、《白居易诗译析》、《西厢述评》……大量唐宋文学和文艺理论研究专著源源不断,都被认为是这些领域的“开山之作”。

  霍松林的研究贯通整部文学史,以文艺理论家、古典文学研究家冠名,但在他的内心,“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的韵律让他最难以忘怀,因而,诗歌的创作,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1937年抗战爆发作《卢沟桥战歌》,到为久旱而愁作诗《苦旱》,到赴南京求学作词《梦归》,再到改革开放后的《赞神九胜利归来》、《迎香港回归》……仅《霍松林诗词集》一部,就达13卷之多,收录了其1200多首诗词,中华诗词协会顾问张勃兴感慨地说:“松林以诗词记录了自己一生的心路历程。举凡国家兴亡,民族奋战,人民忧患,师友交游,人生际遇,凡可兴、可观、可群、可怨者,无不记之以吟。其题材之丰富,寓意之深邃,行踪之悠远,容量之宏大,艺术之高超都令人感叹。”

  霍松林始终没有停下创新的步伐,题材可以新,角度可以新,语言可以新。他还提倡诗词革新,用新声新韵创作了《金婚谢妻》和《八十述怀》27首七律,被诗词界公认是“新声新韵的奠基之作,在中华诗史上有划时代意义”;他书法沉雄遒劲,自成一体,为书林所重……

  无论是文艺理论研究,还是诗歌、书法,终其一生,霍松林信守“若无新变,不能代雄”,在求真求是的前提下力求探奥抉微,别开生面,由此驰骋文场,不断辟土开疆。

  得育英才君子之乐

  孟子有言:“君子有三乐”,“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乃是其中一乐。

  霍松林任教70余载,教过小学、中学、大学,教过硕士、博士、博士后,还指导过进修教师和访问学者,他说,“确实品尝到了‘得天下英才而育之’的无穷乐趣。”

  许多人都对恢复高考后霍松林开报告会讲学时的盛况记忆犹新。“不仅本校的学生涌向大礼堂,而且附近院校的学生也纷纷赶来,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走道里、窗户旁都挤满了人,甚至礼堂外的路上,也站着许多学生。”陕西人民出版社副总编弓保安说。

  有意思的是,被感染得异常兴奋的青年学生们,课后常常喜欢模仿先生讲课的语调。有一次课后,一位宝鸡来的学生模仿霍松林讲“古、典、文学”几个字时一板一眼的语气和情态,惟妙惟肖,逗得大家直乐,霍松林也不以为意。因为师生谈诗论文、赏奇析疑,让他乐在其中。

  为本科生讲古代文学时,霍松林要求背诵一定数量的诗文名篇、精读古典名著。在学生们的记忆中,霍先生讲古文、诗、词,根本不看本子。讲起《三国演义》、《红楼梦》等长篇小说,常常将四五个人物的对话结合表情一一复述,一字不差。有这样的老师,学生们也纷纷以背诵大量经典为傲。

  对研究生的培养,霍松林有八字箴言:“品学兼优、知能合一”。对“知”,既要求“博”,又要求“精”,而所谓“能”,则指能力、创造力,可分为学术研究、文学创作、学以致用三个层面。“搞古典文学研究的人,应该搞一点创作,至少要有一点创作经验、创作甘苦,才能较深刻地理解作品。”霍松林说。

  霍松林认为,指导博士做学位论文,可以帮助学生同时得到“知”、“能”两方面的提高。霍松林将其分为“三步走”:一是确定研究范围后,放眼古今中外,博览精研,充分占有资料,尤其是第一手资料和他人所未及的资料;二是厘清研究范围所涉的研究史,以力避重复、力求创新,运用唯物辩证观点梳理资料,形成论题;三是围绕论题,进一步博览精研,选好角度,论从史出,考论结合,提要钩玄,探微抉秘。

  “文革”之初,霍松林又因曾发表《试论形象思维》一文,被《红旗》杂志点名批判,扣上了“为反革命修正主义文艺思潮提供了理论基础”的帽子。抄家、游街、挨斗、扫马路、扫厕所,到最后关牛棚、劳动改造,其间几次因哮喘病发作昏迷,到医院打强心针才被救醒。

  然而,十年的“蹲牛棚”,也没能改变霍松林的学术个性。平反之后,尽管当时的学术气候尚是春寒料峭,不少人噤若寒蝉,但他义无反顾,以“前度刘郎今又来”的气概写了《再论形象思维》。而今天,形象思维已然是我们关于文学的基本认识了。

  2010年4月,天水师范学院收到了霍松林的一份厚礼——为学校捐赠的3000余册其珍藏的图书和77件艺术珍品、100余盒音响资料。对学校的万分感谢,霍松林笑着说:“这些书在我这里是‘死’的,到了学校,放在图书馆供学生借阅,就能发挥一定作用,就‘活’了。有些重复的书籍还可免费给贫困生。”

  还记得,年幼时和父亲一起爬家乡的骆驼峰,到达山顶时,只见渭水翻波滚浪,群山丛岭低头,父亲告诉他,一个人从幼年开始,应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志向,然而“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躬行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

  还记得,读大学时与众多老师日相过从,谈学论诗,得以“日进千里”。尤其因为诗名远播,受知于教育家于右任先生,每次拜谒,常谈至深夜。得知自己家境贫困,于老在每次谈话结束后都用宣纸写一张条子,让霍松林去财务室从他的工资中领一笔钱。

  还记得,在主持唐诗讨论会时,提到“唐代诗歌由于意境雄阔,情韵悠远,具有独特的时代风貌和艺术风格,因而被称为‘唐诗’、‘唐音’”时,学弟程千帆乘兴为自己挥毫写“唐音阁”作为斋榜时的情景,当是时,文友相聚,喜不自禁。

  霍松林(1921-),甘肃天水人,幼承家学,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毕业于中央大学中文系,著名古典文学专家、文艺理论家、诗人和书法家。现任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华诗词学会名誉会长、中国杜甫研究会名誉会长等多项社会职务。

  著有《文艺学概论》、《唐宋诗文鉴赏举隅》、《西厢述评》、《唐音阁诗词集》等三十余部著作,主编《唐代文学研究年鉴》、《万首唐人绝句校注集评》等五十余部著作。1995年,获颁中国作家协会“以笔为枪,投身抗战”铜质奖牌。

  1921年农历八月二十八,我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县琥珀乡霍家川。父亲是我的启蒙老师。他因家境清寒,十三岁才上学,十六岁就考取了秀才,名列前茅。接着进陇南书院深造,很受名进士出身、以品学兼优驰誉陇右的任士言山长(《清史列传》有传)赏识。科举制度废除后,他回乡教书、种田、行医。

  三四岁时,父亲就教我认字、读书了。等我到了入学年龄,他已不再教私塾。村里有一所初小,教员兼校长是他的学生。父亲认为这位校长是自己学生中最差的一个,以其昏昏,不可能使人昭昭。还有,父亲从那所小学旁经过,听到娃娃们齐声朗读“大狗叫,小狗跳”,十分反感。他认为,童年记忆力很强,应该熟读一些经典,终生受用无穷。因此,他坚决不让我上那所“洋学堂”,而是在家里亲自教我读古书。

  父亲先教我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主要是认字;接着循序渐进,诵读《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西铭》《幼学琼林故事》《诗经》《子史精华》《古文观止》《千家诗》《唐诗三百首》《白香词谱》;还读了《三国演义》《水浒传》《聊斋志异》等小说和中医的经典著作《内经》和《伤寒论》。他的教学方法是:教认字,形、音、义都讲得很清楚;教书法,要求摆正姿势,正确执笔运笔,并学会分析字的间架结构;讲文章,不仅说明大意,还从句到段到篇,讲清层次结构,理清作者思路;讲诗词,则说明如何调平仄、查韵书,掌握诗词格律。

  第一,父亲教我读书,都要求心、眼、口、手“四到”,从而养成了读书专心、细心的习惯。即使四周喧哗,只要拿起书,也能细看、默诵、深思,一丝不苟地读下去。所谓“心到”,是要集中注意力领会诗旨文意,乃至格调声色、神理气韵;所谓“眼到”,是要看清每个字的笔画结构;所谓“口到”,是要吐字清晰,反复吟诵,声出金石;所谓“手到”,是将所读的书或全抄,或摘抄,或加注释,或写心得体会。

  第三,童年背诵的东西当时虽然不懂或不大懂,但背熟之后,就可以利用一切时间思考,例如在走路、干活、吃饭、穿衣、休息、夜晚睡醒以至于上厕所的时候,都可以“默诵其文,深思其义”,或遇到相关的问题,就会触类旁通、融会贯通。由于记得牢,懂了之后,就可以信手拈来,灵活运用。

  父亲是虔诚的孔孟信徒,他要我反复背诵,并为我反复讲解《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儒家经典和关学大师张载的《西铭》,其目的在于潜移默化,铸造我的品格,规范我的言行。正式进入学校后,我多次受新思潮的浸润,但童年接受的东西,虽然有所更新、扩展,却一直在起作用。

  心正意诚,刚直坚毅,不损公肥私,不损人利己。虽然没有济困扶危、治国平天下的机遇,却有民胞物与的情怀和“以天下国家为己任”的使命感。力求多学一点本领,在力所能及的岗位工作中兢兢业业,有所贡献。十年浩劫中,虽然被罗织了许多滔天大罪,却没有道德品质方面的。黑云压顶,险象环生,却问心无愧,不忧不惧,因而能在巨大精神力量的支持下经受重重磨难,闯出腥风血雨。

  启蒙教育对于塑造一个人的品质极为重要。前人根据丰富的实践经验,强调“先入为主”,“幼成若天性”,“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近代心理学家根据科学实验,阐明了“首次感知”在获得知识、保持记忆方面所起的决定作用。

  如果说近七十年来我在敦品励行、传承文化、言传身教、为国育才方面取得了一点成绩,那么,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是有幸接受了较好的启蒙教育。门人史小军,要我给暨南出版社的一套少儿国学读本写序言,事实胜于雄辩,我想我的这些经历是可以替代序言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综其要者,即为国学。要而言之,则为文、史、哲,则为经、史、子、集。就我用力较多的古典诗歌而言,即与国家倡导的素质教育有着紧密联系。

  表现于不同诗篇的不同主题,诸如忧民忧国、匡时淑世、针砭时弊、关怀民瘼、抨击强暴、抵御外侮、力除腐恶、崇尚廉明、反对守旧、力求变革、向往和平、热爱真理、赞美正直善良的品德、抒发纯真的乡情亲情友情,以及公而忘私、国而忘家等等。

  在当今激烈的国际竞争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没有高科技,一打就垮;如果没有坚不可摧的民族精神和牢不可破的民族凝聚力,不打自垮。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中,最大限度地发挥包括古典诗歌在内的国学的“潜能”,提高国民素质,弘扬民族精神,光大爱国主义传统,厚植文化软实力,应该是每个青少年文化教育工作者义不容辞的使命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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